徐以显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所以殿下方才说要废除徭役,是为了让士绅不能再拿免除徭役当幌子避税?”
朱铭垂下眼睑,摇了摇头,“不,即便没有这幌子,这徭役也该废除。
苛捐杂税,至少百姓们卖儿卖女还能勉强活下去。但徭役。。。。
被征发之人,少则离家数月,多则一年半载,家中田地无人耕种,老幼无人照料。
死在外头的比比皆是,这些人都是青壮,是家中的顶梁柱。
顶梁柱一倒,一个家就散了。这徭役才是万恶之源,早该废除了。”
徐以显将这番话听罢,忽然撩起袍服下摆,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,
“臣代天下百姓,叩谢殿下。”
朱铭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,用不着跪。何况咱们就这么大点地盘,撑死了也就三四百万的人丁,哪来的天下百姓?”
徐以显抬起头认真道,
“殿下沈谋英断,睿智天成,腹中沟壑之深,凡古今帝王少有比之。又兼爱民之心。臣坚信,终有一日,殿下定会是这天下之主。”
这话他说的绝对是真心的。
前些天入城时看到的快速通道,进城时看到的公审大会。
那时候他就觉得那位殿下是个难得的仁善之主。
但又不是单纯的仁善。
他懂人心,晓利益,一切看似仁善的举措,都有其背后的考量,都能被他转化为治理的法门。
既能赚取民心,又能从中得利。
甚至连商人的逐利本能,都能拿过来用在治理上。
这样的人,古今帝王有几个能比上的。
朱铭还没被人这么热烈的夸过,脸皮有点顶不住,偏开视线,
“行了,赶紧回去把这几件事写进你的条陈里。明日你就去巡查司做事。
抄捡豪强劣绅得来的田亩,以士卒优先的法子分下去。摊丁入亩,废除徭役,一并推行。
但士绅一体纳粮,先等一等,等火候到了再说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徐以显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