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北揉了揉阿丑的头发。
“狼,是阿丑的朋友。”
“好,赏你肉吃。”
陈望北递给阿丑一块熏肉。
阿丑抱着肉,开心地啃起来。
午夜时分,大雨仍在下着。
伪齐阵营,六百多人挤在几十顶帐篷里,雨水灌进来,地面成了泥塘。
士兵们缩在湿透的毡毯里,抖得像筛糠。
从淮北一路败退下来,士气低迷,军饷早就断了。
粮食还有一些,但他们看不到一点希望。
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开始骂娘,不少人半夜蹲在帐篷口发呆。
拜尸教的营地在东北方一里,中间只隔着一片矮坡。
铁尸不分昼夜地站着,其中有三十具是郑鲸的人。
前几天还跟孔彦舟的兵蹲在同一个灶台上吃饭的兄弟。
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眼珠子灰蒙蒙的。
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来回巡视。
郑鲸站在最前面。
还穿着那件伪齐军服,半张着嘴,喉咙里偶尔发出沙哑的声音,像是想说“救我”。
一个姓吴的老兵蹲在帐篷口,盯着郑鲸看了半个时辰。
眼神从迷茫变得愤怒,再变成神经质。
忽然站起身来,拔刀大喊了一声。
“我不想变成尸傀!”
一刀砍在旁边的战友身上。
那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其他人惊醒,黑暗中分不清敌友,有人以为是拜尸教打进来了,拔刀胡乱砍起来。
帐篷里乱套了,帐篷外也乱起来。
有人喊北蛮人来了,有人喊尸傀来了,有人喊快跑。
营啸开始。
孔彦舟从梦中惊醒,冲出帐篷,拔刀砍翻两个朝他砍过来的乱兵。
放声嘶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