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早起孙儿吩咐人熬的,里头放了百合和莲子。求皇爷爷无论如何,多少喝上两口,垫垫肠胃。”
朱允炆把白瓷盅搁在案角,规规矩矩地退回原处跪好。
朱元璋看着那盅温热的参汤,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小子的孝心,他心里是有数的。
当初标儿病在东宫榻上的时候,就是允炆衣不解带地在前头伺候了几个月。熬药喂水,连太医院的太医看在眼里。
朝堂里那些文官,私底下也没少夸赞他有纯孝仁德之风。
在昨天之前,朱元璋心里确实有过打算。
标儿没了,大明总得要个储君。允熥性子太软立不住,这把龙椅,似乎只能勉强交给允炆来坐。
可是,这孩子性子仁柔,满脑子都是那帮酸腐文人教的仁义道德。
等自己百年之后,就凭允炆这副文弱单薄的肩膀,怎么可能压得住蓝玉他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武夫?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大孙子回来了。
朱雄英,那可是标儿的嫡长子,是马皇后亲手抚育过的正统血脉。
也是淮西那帮武夫心中认可的大明继承人!
既然大孙子还在,这把龙椅,自然就没允炆什么事了。
朱元璋没去碰那盅参汤。
他靠坐在椅背上,看着下头的朱允炆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行了,东西放这吧。”
朱允炆愣了一下,原本以为皇爷爷好歹会夸他两句,或者端起来喝一口。
但他没敢多嘴,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。
“允炆啊。”
“孙儿在。”
朱元璋抬了抬手,语气平缓:
“你父亲刚走,东宫里头的事情多,你母亲身子骨又弱。你这阵子就别到处乱跑了。”
“回去好好陪陪你母亲,在东宫里头闭门温习功课就行了,别总往咱这谨身殿跑了,听见没?”
朱允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