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林见朱雄英半天没说话,只是坐在那儿兀自摇头轻笑,心里有些不明所以:
“殿下……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朱雄英被刘公公轻声呼唤打断了思绪。
“嗯,孤知道了。”
答应完家宴的事,朱雄英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着刘成林:
“刘公公。自打昨天孤和二叔他们在御书房走了之后。皇爷爷……这一天一夜里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刘成林听太孙这么问,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了一下,如实回禀:
“回殿下。”
“昨天几位王爷和殿下走后。皇爷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。一个人在御书房的椅子上,足足坐了一整个下午。”
刘成林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嗓音:
“没传唤任何人,连晚膳传进去了都一口没动。就这么一直呆到天彻底黑了才回寝殿。”
“今天一早上的早朝,皇爷虽然去了,但也是草草结束。回来批阅奏折的时候,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心不在焉的。老奴在旁边看着,皇爷脸上一点喜怒的表情都没有。”
刘公公赶紧解释道:“不过殿下放心,皇爷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大火或者砸东西。老奴怕殿下担心,也就没敢拿这事儿来惊扰殿下。”
听到刘成林的描述。
朱雄英靠在椅背上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他能理解。
换做任何人。奋斗了一辈子,眼看着打下了大好江山,订立了自以为完美的千秋万世的规矩。突然有一天,被最信任的孙子告知这套制度足以亡国。
这种信念上的坍塌和孤独感,不是发一通脾气就能消化得了的。能克制住没杀人,已经算是好的。
“嗯,知道了,没事了。”
朱雄英抬了抬头,温声吩咐道:
“你回去好生侍奉皇爷爷吧。若是皇爷爷那边有什么事情,你记得知会孤一声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
刘成林见太孙没什么别的指示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全礼:
“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刘成林退出书房。
刚跨过高高的门槛,外头初秋的日头照在身上。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半敞着的书房门花格子。
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