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却是另一番凝重。
徐阶坐在主位上,眉目清癯,气质沉静。
他此刻已是礼部尚书,能入直西苑,因青词写得好深受嘉靖信任。
可又因曾受夏言举荐而遭严嵩猜忌,在朝中举步维艰,不得不暂时以恭谨事嵩、以青词邀宠的策略韬光养晦。
而他对面坐着几个人:刑部尚书刘仞,兵部左侍郎聂豹,吏部右侍郎葛守礼。
此外还有一人乃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、掌詹事府事欧阳德。
这位欧阳南野是王守仁门人,与徐阶、聂豹同属心学一脉,素有“南野门人半天下“之誉。
可此刻他却面色沉郁,手里攥着一卷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
聂豹性子直,搁下茶杯便道:“严嵩父子把持朝政,万岁日日修玄不理朝纲,东宫空缺,储位不定,令如今连颖王这样的小皇子都弄出这样的动静来,像什么话?”
葛守礼性子更稳些,却也摇头:“眼下最要紧的是劝陛下早立裕王为太子,以正国本,万岁若再耽于丹药之术,朝纲何振?何况颖王年方几何?万岁竟亲往探视,难道万岁一直不肯立裕王,是属意于这不起眼的颖王?”
徐阶听着,放下书卷,声音平缓:“二位所言,正是我之忧虑,不过……万岁此举,未必便是要扶持颖王。”
聂豹皱眉:“徐公的意思是?”
“一个从不被注意的皇子忽然得了青睐,要么是这皇子本身有异,要么是万岁心里有事。”
徐阶顿了顿,目光幽深:“我倒是更倾向于后者,至于颖王……先看着吧,不该动的,别急着动。”
欧阳德此时抬起头来:“重点还是景王!一个景王尚且棘手,若是颖王还与景王联手……”
这话一出,众人也是皱眉。
是,今个儿这件事本身就诡异。
别管什么原因,皇上已经注意到颖王了。
景王颖王,单独分开其实也没什么。
可要是二王联合起来呢?
景王的冷灶都有人烧。
景王颖王连起来,届时还算冷灶么?
“不如……”
葛守礼想了想,道:“不如上疏请三王及冠,早居官邸!”
“是个好办法!”
聂豹点头道:“到时候,咱们便可在王府出谋划策,总好过这般隔空相望……”
“糊涂!”
徐阶却是沉声道:“先太子事才过多久?现在言及冠?恐惹不详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又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