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碗汤,碗口冒着白气,汤里浮着十几颗雪白的鱼丸子。
还有一盘码着红澄澄的虾,壳亮的反光,另一碟是花生米,油亮酥脆,上面撒着细盐以及一瓶茅子。
他端着这些东西,一时忘了礼数,就那么捧着走回案前,搁在桌上。
“皇爷,这。。。还热着。”
崇祯低头看这一汤一酒两菜,又看向缸边。
此时王承恩又折了回来,手里还拿着一张小纸条,小跑着递过来。
崇祯接过,展开:「今夜除夕,小菜小酒,莫要嫌棄。」
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。
方才在煤山上压了满胸的冷和急,被这行字戳了一下,泄了气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,笑了。
“大伴,把我珍藏的那坛酒拿来。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赶紧去暖阁内间,从柜里捧出一只白瓷坛子。
封口用黄泥封着,坛身上贴着一圈褪色的红纸标签,依稀辨得出“长乐烧”三个字。
这是崇祯登基那年,陕西进贡的贡酒,他一直没舍得动。
他本想直接倒一碗回过去,又觉得太薄,想了想,掀开坛口的封泥,倒了一小杯出来,自己尝了一口。
点点头后把坛子重新封好,又取了一张纸,提笔蘸墨,写下一行字:「多謝小友,此乃我珍藏,以此為謝。」
写完折好,搁在酒坛边,亲手捧着酒坛将坛子轻轻放入缸中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案前,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一酒,轻叹一声:“大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这几个菜端去坤宁宫。”
王承恩眼睛一亮,忙不叠声地应了,招呼两个小太监过来端菜。
崇祯又喊住他:“慢着。”
“皇爷?”
“传太子、定王、永王,长平还有昭仁到坤宁宫。”
“今夜,朕与他们一同守岁。”
王承恩闻言,大喜。
跪下去磕了个头,起来时眼眶有点潮:“奴婢这就去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