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上面的抉择,已经不是他一个奴婢能插手的。
崇祯在案前坐着,没动。
七十几天。
他数得比谁都清。
到那天,城破,他一根绳子吊死在万岁山的那棵老槐上。
那树他去看过,从根上斜出去,横枝伸得老远,挂在上面能望见整座京城。
国库里没钱。
逼捐逼了一场,拢共到七万两,里头三万还是他皇嫂的父亲张国纪掏的。
数百号文武,哭穷哭得比他这个皇帝还响。
各边的欠饷还摞在案头。
调不出兵,也拨不出钱。
守土的将官伸手要钱,他给不出,人家就不肯替他卖命。
他现在能抓的,也就眼前这一根绳。
抓着,总比坐着等死强。
他伸手取笔,蘸墨:「願聽先生安排。」
写完,崇祯顿了一会儿,又添几笔:「若先生能挽救大明,我願拜先生為帝師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」
这一句,是他有意递出去的。
这人要连帝师都不肯坐,他要的就不是一个师位。
要的是他坐的这张椅子。
写完,他把纸条折好,走到缸边,亲手投了进去。
唐骁守在缸边,缸里一有动静就伸手就取。
纸条展开,头一行:願聽先生安排。
他点了下头,眼睛往下挪。
帝师两个字跳出来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唐骁笑了一声。
搁旁人,这桩买卖就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