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原本将贾母的私库看得极严,一件也不肯松手。
可近半年,贾母身子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。
邢夫人与王夫人又各自拉拢管事、安插人手,为将来争权夺利暗暗蓄势。
鸳鸯心里明白,如今尚有老太太在,谁都不敢轻慢自己。
可一旦贾母去了,她一个家生子丫鬟,还能倚仗谁去?
真把两位太太得罪狠了,往后只怕连立足之地也没有。
因此有时对方逼得急了,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舍出几件东西去。
前几日,王夫人便打发彩云来取一套赤金莲花盏。
说是昌龄侯府太夫人做寿,须拿去添礼。
鸳鸯略迟疑片刻,彩云脸上便露出不自在来。
只说这是王夫人亲口交代的。
鸳鸯若不肯给,便自己去回王夫人去。
话已说到这份上,鸳鸯哪里还能不给?
只得开了箱子,亲手将那套金盏取出来。
谁知过了几日琥珀从二房回来,却悄悄告诉她。
那套金盏压根没有送去昌龄侯府,而是被王夫人收进了自己屋里的私柜。
鸳鸯听罢,也不敢拿这点事去惊动年迈的贾母,只能生生咽下。
此刻再看账册,只见库中的好东西一件件少去。
支出反倒一笔笔添上,心中越发烦闷。
她既要替贾母守着东西,又不敢太得罪两房太太。
每日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营生。
想到这里,鸳鸯不禁轻轻叹了口气。
若早知荣国府会败成今日这般模样,当初贾瑞开口要她时。
她又何必顾虑重重,不肯答应?
如今人家已封了冠军侯,府中更是蒸蒸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