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不必拿这话刺我。”
“我的事,你们还不知道么?”
“我早早便被老太太给了宝二爷,二太太也早将我当作宝二爷屋里人使唤。”
“身子、名声、前程,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,哪里还由得我自己?”
她垂下眼帘,声音也低了几分。
“二爷心性又是那般,今日喜欢这个丫头,明日又同那个戏子亲热。老太太在一日,他自然还能安安稳稳做一日凤凰蛋。”
“若老太太哪天不在了……”
袭人顿了顿。
苦笑道:“这府里只怕先要闹得鸡飞狗跳。到那时,二爷自己尚且不知会怎么样,我又能有什么好结果?”
说到这里,她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悔意。
当初只想着宝玉得宠,自己早早占住位置,将来总能挣个姨娘名分。
谁知荣府竟会败得这样快。
如今便是想回头,也早已来不及了。
平儿见二人都愁眉不展,忙柔声宽慰。
“你们也别只往坏处想。”
“老太太虽说身子弱些,一时半会儿总还在。鸳鸯又是老太太身边第一得用的人,谁敢轻易欺负?”
“日后真有什么变故,总能想出法子。咱们有手有脚,又不是离了这座府便活不成了。”
鸳鸯听了这话,只勉强笑了笑。
平儿哪里知道,她心里早已替自己想过一条退路。
只是那条退路如今高高在上,已成了权势煊赫的冠军侯。
人家还肯不肯要她,尚且难说。
三人又说了片刻闲话。
袭人见银子的事终究无望。
只得勉强笑道:“罢了,既叫你为难,我再另想法子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