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家与那忠顺王府向来不甚往来,不知兄长何时有了这番交谊?”
贾赦淡淡一笑。
“忠顺亲王抬举贾家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二弟只管安心在部里办差。这些朝局上的事,你未必尽知。”
贾政被堵得脸上微微一滞,只得讪讪住口。
贾赦也不看他。
转身朝贾母笑道:“儿子这些年没出息,叫母亲操心了。”
“如今幸蒙太上皇不弃,赏了这个差事,固然是祖宗余荫,儿子也总算没白奔走一场。”
贾母点头:“往后知道用心,便是你的福气。”
贾赦却又道:“儿子虽不及二弟会读书、有出息。倒也忝居三品,也算给祖宗挣回些脸面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荣禧堂正中的御笔匾额。
意味深长道:“如今想来,总还配得上袭爵长子的名分,也配得上这座荣禧堂。”
堂上笑语忽然低了下去。
贾政脸上登时涨红。
贾赦这话看似自谦,实则句句都在刺他。
自己不过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,又非科举正途出身,在衙门中也无多少实权。
贾赦如今却是正三品武将,手握两万余京畿兵马。
两相比较,自己这个一向被贾母偏爱的小儿子,反倒显得有些可笑。
他忙躬身道:“兄长这话,真要愧杀小弟。神机营关乎京畿重地,兄长得授此职,是朝廷倚重,也是合门的荣耀,小弟如何敢比。”
贾赦呵呵笑道:“二弟何必过谦?你是咱们府里的读书人,清贵得很。”
“又养了宝玉那么个衔玉而生的麒麟儿,最得母亲的欢心。”
“我哪里比得上?便是这座荣禧堂,我一年到头,也难得来坐几回。”
边上贾母听出贾赦话中的怨气。
话里话外更是借着起复为官,向二房乃至她发难。
更隐隐有夺回荣府掌家权的意思。
心中顿时有些不悦。
只是荣府衰败至此,好容易才有贾赦重新掌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