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官听说,也取了一点,转到镜前细瞧。
喜道:“看着浓,抹上倒不重,也不浮油。方才嘴上干得难受,这会子竟好了。”
袭人禁不住贾宝玉催促,也略试了一点。
贾宝玉越发得意。
“你们是不知,那琪官是何等的妙人。”
“戏唱得好也罢了,难得私下说话行事,竟没有一点俗气。”
“咱们从前淘澄胭脂、晒花露,只当自己会弄,见了他的东西,才知都是白忙。”
“他做的香粉头油,连盒子都是配着颜色挑的,城里最有名的香粉铺子,也及不上。”
袭人笑道:“吃一回酒,得了点胭脂,便把人夸到天上去了。”
贾宝玉叹道:“你没见过,自然不信。”
“偏我是个须眉浊物,日日困在这里,愁些仕途经济的歪道。若能常同他在一处,拣花制粉,闲了唱两折戏,便过一辈子,也强似……”
袭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打断道:“罢了罢了。”
“大老爷今日才得了官,这话若传到前头,我看你还安不安生。”
贾宝玉只当没听见。
见三人唇上添了颜色,旧日痴性又发作起来。
笑着凑近道:“好姐姐们,我替你们抹匀些。这样好的胭脂,一人赏我尝一口,成不成?”
麝月闻言神色微变,立即向后退了一步。
自从存了离开怡红院的心,她便事事留着分寸。
往常混在一处不以为意的举动,如今再想,竟没有一件妥当。
只道:“二爷的服侍,我可当不起。好东西留着给人慢慢使,我外头还有活儿。”
说罢掀帘出去了。
芳官原还舍不得胭脂。
见麝月走得干脆,犹豫片刻。
也端起针线笸箩笑道:“我这几根线还没分完,越放越缠。”
便跟了出去。
贾宝玉讨了个没趣,兴致顿时落了大半。
低声道:“如今一个个都有正经事,倒只剩我多余。”
袭人道:“人家不肯,你便罢了,何苦说这些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