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也被吓得僵在当地,连劝解的手都忘了收。
胭脂盒盖被碰落在地,清脆一响。
片刻后,贾宝玉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委屈、羞恼一齐涌上心头。
“好……好!”
“如今你们都厌我,恨不得离了我才干净!”
当即扯住颈间丝绦,将那通灵宝玉拽出来,劈手掼在地上。
“还要你这劳什子做什么!你又算什么宝贝。”
袭人失声叫起来,忙俯身去拾。
宝玉又将案上茶盏、胭脂一并挥落。
瓷片迸在脚边,残茶泼湿了裙角。
“都嫌我,我还活着做什么,不如死了干净。”
袭人将玉攥在手里,赶忙抱住他,免得再撞着桌角。
一面哄道:“好二爷,都是我们的不是,你只管骂,别作践自己!”
宝玉挣着不肯听,越发哭喊起来。
袭人又急又怕。
转头对鸳鸯急道:“你怎么就打了这祖宗,他纵有不是,拦着劝着也罢了。快说句软话哄住,若惊动老太太、太太,可怎么处!”
鸳鸯脸上已没了血色。
那一掌打出去,她自己也惊住了。
贾宝玉是老太太的心肝,太太的命根。
便是老爷教训重了,阖府还要跟着哭闹。
她一个丫头打了他的脸,纵有缘故,又有几个人肯听?
只是鸳鸯性情刚烈,纵然心中惊惧,也不肯低头求饶。
只咬了咬唇,挺直腰身。
“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“老太太、太太若要责罚,我自去领着便是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