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放下鱼篓,翻身下了水。
岸边护卫才迈出两步。
陆文昭便已攀着廊柱,将那团水草拨开。
片刻工夫,竟当真捧着一尾银鳞黑背的大鲫鱼爬了上来。
大红飞鱼服袍湿了大半,水顺着袍角直淌。
他却浑然不顾。
只单膝跪下,双手将仍在挣动的鱼奉到姬常面前。
“王爷,您的鱼。”
姬常没有立即接,只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过了片刻,才放下钓竿,亲手将他扶起。
“不过一尾鱼,哪里值得你亲自下水?叫个下人捞起来也就是了。”
他又向岸边吩咐:“取干净衣裳来。”
陆文昭忙笑道:“王爷所虑的都是朝廷大事,卑职才具有限,也只会料理这些小事。能叫王爷省一分心,便是卑职的用处。”
姬常摇头笑了笑。
“文昭,你这话便过谦了。”
“前几日本王还在父皇跟前提起你。你出自幽州边军,师承戚将军传下的戚刀门,又曾随父皇征战,是实实在在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人物。”
“如今龙禁尉一日不如一日,倒将你拘在北镇抚司,料理些西厂东厂挑剩下的案牍刑名,未免屈才。”
陆文昭听着,脸上的笑意渐收,腰背也不觉挺直几分。
姬常看在眼里,语气愈发温和。
“你且安心办差。待时机合适,本王自会向父皇保举,让你去做幽州节度使。那里有你的旧部,也有你施展才华的地方。”
幽州节度使!
陆文昭喉头一动,手中那尾鱼险些滑落。
他忙将鱼放进篓里,重新跪了下去。
“王爷知遇之恩,卑职纵然肝脑涂地,也难报万一!”
姬常又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起来。本王用你,是知道你的本事,不是要听这些话。”
陆文昭顺势起身,眼底已有些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