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风拂过船头。
贾瑞衣袖轻扬,指下几声长音铺开。
竟似远处江流推着层层白浪,越过险滩,直入天水相接之处。
曲遥原先弹此曲时,时时顾着下一处如何续接,弦声中总有些放不开的滞意。
到了贾瑞指下,却少了这份拘束。
该放便放,该收便收。
几处重音落下,雄浑中自有一股睥睨之气。
余音荡开,又似临江长笑,任岸上人争名逐利,舟中自有天地。
曲遥听得出神。
过了片刻,忽然喃喃道:“羽、徵、角、商、宫……”
“五音逆转!”
他猛的一拍膝头。
“原来这一节,还能如此转过来!老朽先前怎生就没想到!”
这几个音,他自然会弹。
可贾瑞指下阴阳相接、蓄泄相承的变化,却不是仅仅倒转几个音便能做到的。
同样一声琴响,其中有几分发、几分收,何时以柔劲引入。
何时又以刚劲送出,皆须极精微的内力掌控。
曲遥越听,神色越郑重。
竹帘后,那女子也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她丹田附近原有一处气息凝滞,方才听曲遥弹了许久,不过稍有触动。
此刻随着琴音几番起落,体内那缕盘结不去的异气,竟隐隐松动了一线。
她下意识调匀呼吸。
一缕内息顺势穿过,虽仍觉涩痛,却已不似先前那般闭塞。
“气以琴生,阴阳相济……”
女子目光落向帘外,声音轻得近乎自语。
“这贾瑞,倒真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曲遥听来畅快,五岳诸人的滋味,却全然不同。
琴声一起,几人便觉周身仿佛被无形的潮水罩住。
那劲力并未骤然撞来,而是一重接着一重,随着弦声缓缓推进。
起初尚能抵住。
待他们催动真气,准备强行冲破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