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终于有动作了,他弯下腰,轻轻掰开胡亥的手指。
他看向自己这个最宠溺的儿子,目光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失望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你可知,你烧的是什么?”
声音嘶哑,像是刮过岩石一样粗粝。
“我……我没烧!是他们诬陷我!父皇,亥儿没有啊!”
胡亥拼命摇头,他想站起来抱住嬴政,可是腿上却使不出一点劲。
“朕……问的是,你烧的是……什么?”
嬴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带着微微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。
这一次,面对胡亥,他没有说为父,甚至没自称父皇,而是用了“朕”。
胡亥的哭声一顿,嘴唇翕动了半天,终于再次哭出声来:“是……就是一些竹简……”
眼看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胡亥连忙补充道:“父皇,那只是别人不要的旧东西,父皇不也要烧嘛!?”
“为什么我烧了就有罪?父皇不也讨厌那些竹简吗?”
听着胡亥的话,嬴政的身子猛地晃了晃。
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胡亥,想不明白,这样的话,怎么会从自己的儿子嘴里说出来。
“父皇!亥儿错了!我不烧了!我知错了父皇!您饶了亥儿这一次吧!”
胡亥“哇”的一声,再次扑在嬴政的腿上。
他以为,这一次和以前一样,只要自己认错,父皇一定还会原谅自己。
嬴政伸出手,僵在半空中,想要抽胡亥一巴掌,可这时候才发现。
这巴掌,抽不下去。
不是心疼,而是……他已经不认得这个孩子了。
他哭,不是因为他真的知道错了,而是知道,哭,能让自己心软,能让自己饶了他犯的错。
嬴政缓缓收回自己的手,无力的垂在身侧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比哭难看。
“带走。”
嬴政直起身子,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。
仿佛刚才那个弯下腰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父皇!”胡亥瞪大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