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数日急行,马背上的禁军骑兵已经难掩疲惫。
不少战马浑身都是汗,鼻孔中喷着粗重白气。
骑兵身上的黑色甲胄也落满尘土,连红色盔缨都失去了原本鲜亮的颜色。
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,远远望见高唐城的轮廓,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是到了。”
高唐是一座府城。
高大城墙纵横十余里,外面挖有宽阔护城河。
四座城门外全都修建了瓮城,城墙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高耸敌楼。
单看城池规模,远远胜过沿途经过的那些普通县城。
然而,随着众人逐渐靠近,吴良脸上的轻松很快消失了。
高唐东门外的官道已经被彻底堵死。
数以万计的流民聚集在城墙下面。
破烂草席、木板、树枝搭成的窝棚一直蔓延到护城河边。大量百姓裹着破烂衣服,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哭声、咒骂声、呻吟声汇聚在一起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随着寒风扑面而来。
官道两侧,随处可见躺在地上的流民,哀嚎声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有些人面色通红,浑身发热。
有些人身上生满了大块红斑,躺在草席上不断抽搐。
还有人抱着肚子剧烈呕吐,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酸水。
一群妇人围在几具刚刚咽气的尸体旁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娘!”
“你醒醒啊!”
“娘,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趴在老妇人的尸体上,抓着她的衣服拼命摇晃。
旁边几个同样染病的百姓看着这一幕,默不作声,眼里只剩绝望。
“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