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笑的脸,已经白得全无血色。
叶知微展开另一份罪状。
囤积粮食,勾结粮商停市抬价。
以粮食胁迫百姓贱卖田宅,签下卖身契。
蓄养私兵,殴杀佃户,劫掠商旅。
还有许家与宁王的往来书信,以及准备用来接应叛军的城防简图。
一件件物证被取了出来。
邹廷岳越听,脖子缩得越紧。
他当然知道沈家、许家平日手段狠辣。
可那些罪行凑在一起,当着全城百姓念出来,仍让他听得头皮发麻。
吴良看了他一眼。
“邹东家,你家的粮铺,今日还关着?”
邹廷岳猛的站起身。
“草民这就让人开门!”
“价钱照战前的来,绝不敢再涨!”
吴良朝他压了压手。
“坐下,慢慢说。”
邹廷岳坐回去,腰却直得像根木板。
“沈家、许家的仓已经封了,官府会放粮平抑粮价,也会留足赈济和守城所需。”
吴良将一张清单推了过去。
“你们这些还在开门做生意的粮铺,照常供粮。哪家缺货,报明库存,官仓可以分批拨售。”
“粮食怎么分装,怎么转运,先用哪一批,你们熟悉。再挑些靠得住的伙计,协助官仓办事。”
邹廷岳看着那张清单,心里忽然一动。
王爷竟然还让自己继续做生意。
甚至愿意让他帮着官仓办差。
他方才还在担心,沈家一倒,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。
吴良端起茶杯,瞥了一眼窗外。
“不过,有句话得说在前面。”
邹廷岳立刻绷紧了身体。
“城中几十万人要吃饭,谁再勾连起来压粮抬价,拿百姓的命挣那份黑心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