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庭章刚仰头看清塔尖,身旁衣袂声便已响起。
一道身影掠过石阶,在塔侧轻轻一点,接连借力,转眼上了高处。
杜松赶忙跟上。
陈望舒与孟庭章也各择落脚处,纵身登高。
几人在塔上走过数处,石停云仔细看了塔檐、石栏,又让师弟从不同位置出剑,比画攻守路数。
这一忙,便折腾了好一阵。
严鹤鸣站在一座较矮的塔上,认真道:“师兄,我若从此处进攻,先以剑气封住左侧,再借对面的塔檐换位……”
“可行。”
石停云点头,随即问孟庭章。
“从寺门口望过来,方才那处,与我脚下这处,哪个看得清楚?”
孟庭章张了张嘴。
杜松已经答道:“这里!最高,也最显眼!”
“那便这里。”
晚风吹过,衣袍从石栏旁向外展开。
孟庭章低头看看自己来回登塔沾满灰尘的靴子,又看看师兄站的位置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陈望舒却已经退了几步,仰头望去,满脸赞叹。
“师兄到时候站在这里,满城都能看见!天衍剑冢的剑法在此施展,必定让他们大开眼界!”
石停云隔着垂纱斗笠看了他一眼。
“习武之人,当以武道为重,别整日琢磨这些。”
陈望舒立刻正色。
“是!”
孟庭章将脸转向另一边,肩头轻轻抖了两下。
……
夜里,灯火通明。
青竹将墨磨好,听雪铺开信笺,又将一旁的灯芯挑亮了些。
石停云提笔,写下几行字。
孟庭章站在案侧,起初还看得颇为振奋,等目光落到“听候差遣一年”几个字上,嘴角的笑意便僵了。
陈望舒也凑了过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顾虑。
白日里那些话,说起来自然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