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御名,天下臣民无需避讳。但祖宗之讳,依旧要避。”
“太宗、真宗、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大行皇帝,以及本朝历代先帝之讳,依旧按礼制施行。”
“朕的这道旨意,不废礼制,不改祖宗之法。”
“只是朕一人,不令天下臣民因朕而受累。”
“日后朕的子孙继位,依旧要避讳。”
“朕这道特旨,只此一例,不为后世法。”
话音落下,偏殿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四位宰执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,又从错愕变成了复杂。
御名不避讳,却只此一例。
不为后世法。
这样一来,礼制未废,祖宗之法未改,天子威仪也未损。
只是新君一人,以仁德之心,免了天下臣民因他一人而受的苦。
这法子……
章惇沉默了良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敬佩。
“官家这是……把所有的难处,都自己扛了。”
他再次深深一揖。
“不改先帝所赐之名,是孝。不令天下臣民因己而受累,是仁。只此一例、不为后世法,是明。”
“纯孝、至仁、明断。臣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曾布也躬身长揖。
“官家此举,亘古未有。虽是破例,却破得人心服口服。”
蔡卞长揖。
“官家以一身担天下难处,臣等若再劝,便是臣等的不是了。”
许将长揖。
“臣附议。”
赵似看着面前四位弯腰长揖的宰执,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不是因为四人向他行礼。
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设——那个孝悌仁德的新君形象——终于彻底立稳了。
不是装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