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说了,让你去皇城司,当个押班。”
梁从政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冯成愣住了。
皇城司。
押班。
冯成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,直冲眼眶。
他鼻子一酸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都知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“官家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梁从政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官家说了,让你去了皇城司,有什么消息,先传给我,我再传给官家。”
冯成连连点头:“是!是!奴婢一定好好干!绝不给都知丢人,绝不给官家丢人!”
他说着,眼眶已经红了。
梁从政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冯成啊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冯成一愣,忙答道:“回都知,奴婢今年十六了。”
“十六。”
梁从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。
“十六岁……真好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冯成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冯成摇了摇头:“回都知,奴婢自幼便被送进了宫,家里的事……记不太清了。”
梁从政微微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很久。
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。
“冯成,你我都是无后之人。”
冯成浑身一震。
梁从政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素绢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