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锡直起身,请梁从政上座,又命陈安上茶。
梁从政摆了摆手:“茶就不必了。我来,是奉官家口谕,给陈御史带两样东西。”
陈师锡心头一跳。官家?
不是政事堂的敕命,是官家的口谕?
他压下心中的惊疑,整了整衣冠,面朝北面,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:“臣陈师锡,恭听圣谕。”
梁从政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,双手捧着,递到陈师锡面前:“第一样,是这卷字。”
陈师锡双手接过,展开素绢。
入目便是三个字——
出师表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臣亮言: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……”
陈师锡捧着素绢的双手微微发颤。
梁从政看着他,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。
过了许久,陈师锡才将素绢仔细卷好,站起身,声音微微发哑:“敢问梁都知……这?”
梁从政道:“官家让我送来的。”
陈师锡有些发愣。
为什么?
他脑子里飞速转着,忽然想起正旦那日,官家喝退他的那一幕。
那一句“退下”,他记了将近一个月。
他一直以为,那是官家厌恶他逢迎投机。
可如果官家真的厌恶他,为什么还要送这卷《出师表》给他?
《出师表》是什么?
是诸葛武侯北伐之前,写给后主刘禅的奏表。
“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”
陈师锡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都明白了。
官家不是在厌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