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国家不能这么算。”
他伸出手指,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们不愿意担的责,朕自己来担。”
他放下手,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朕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你们只管去执行便是。若有骂名——朕担了。诸卿勿忧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中众人皆是大惊。
曾布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。
蔡卞的嘴唇微微发抖,捧着茶盏的手再也稳不住,茶盏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许将更是面色铁青,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。
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虞策,此刻也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赵似的眼睛。
什么叫“你们只管执行便是”?
什么叫“骂名朕担了”?
什么叫“你们不愿意担的责,朕自己来担”?
这话若是出自寻常人之口,不过是埋怨几句罢了。
可出自天子之口,那便是字字诛心。
这是在说他们这些臣子,食君之禄却不担君之忧,居庙堂之高却不念社稷之危。
这是在说他们——不忠。
曾布再也站不住了。
他退后一步,整了整官袍,双手交叠,面朝赵似,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。
“官家言重了!臣等闻之,无地自容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臣曾布,愿为官家分忧,主理西北军需转运之事。若有骂名,臣来担。”
蔡卞咬了咬牙,也站起身来,走到曾布身侧,深深一揖。
“臣蔡卞,附议。臣愿与曾相公一同督运粮草,绝不使前线将士缺半粒粮谷。”
许将闻言,心中长叹一声。
大势如此,连曾布蔡卞都已俯首,他若再不表态,日后在朝中便再无立足之地。
他整肃衣冠,走到二人身侧,亦深深一揖。
“臣许将,附议。户部钱粮调度,臣当亲自主持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虞策也站起身来,躬身道:“臣虞策,附议。”
赵似看着面前弯腰长揖的众位宰执,绷紧的肩背终于微微松了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