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,皆是当世最精良的军械,没有敌手能与之比肩。”
“更不必说粮饷。大宋禁军一卒之岁费,抵得上西夏五卒、辽国三卒。”
“西北各路州军,常年屯粮数百万石。”
“朝廷每年拨付的军资,单是熙河一路便在一千万缗以上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既然如此,为何打了这么多年,胜少败多?”
向太后沉默了。
赵似目光平静。
“不是将士不肯用命,是朝廷不肯放手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我朝以文御武,祖宗之法,本是为防武人做大、重蹈五代覆辙。”
“可防备过了头,便成了掣肘。”
“一路经略使,品秩不过从三品,麾下兵将不过万余,却要面对西夏数万铁骑。”
“而朝廷给他们的权力呢?调一支偏师,须报枢密院核准。”
“移防一处寨堡,须有政事堂调文。”
“连临敌阵前,是进是退、是攻是守,都要等汴京的旨意。”
“汴京距西北边陲千余里,一来一回,快马也要十余日。”
“等旨意到了,战场上的形势早已天翻地覆。”
“前线将领明知该进,却不敢进。”
“明知该退,却不敢退。”
“因为若是违了旨意,胜了未必有功,败了必然是死罪。”
“久而久之,谁还敢临机决断?”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更有一桩——监军。朝廷派往前线的监军,多是内侍出身,不懂兵事,却掌着监军之权。”
“将领每有举措,必先请示监军。监军点头,方能行事。”
“监军摇头,便只能作罢。这仗还怎么打?”
“更有甚者,监军之中不乏邀功之辈。”
“将领在前方浴血奋战,他在后方写奏疏,说某某指挥不力、某某贻误战机。”
“朝廷远在千里之外,只见奏疏,不见战场,自然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