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雨幕中一点一点地流逝。
半刻钟过去了。
山道转弯处,终于出现了第一面旌旗。
那是一面被雨水浸透的西夏军旗,白色的牦牛尾在雨中沉沉地垂着。
紧接着,骑兵的轮廓从雨幕中浮现出来。
当先的是数百名轻骑。
马蹄踏着泥泞的山道,溅起一片片黑黄色的泥水。
队伍拉得极长,前队已经过了山坳入口,后队还隐在雨幕深处。
嵬名阿难勒马走在队伍中段。
他身形魁梧,虬髯如戟,眼睛在雨幕中扫视着两侧的山林。
若是平日里,他定会派出数路斥候,将沿途的山道、隘口、密林都仔细哨探一遍。
可今日不行。军令如山,仁多保忠要他两日内赶到零波山。
两日,三百里,轻装疾行,一刻也耽搁不得。
他咬了咬牙,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:“加快行军!谁要是掉队——军法从事!”
队伍的行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两侧密林中,一双双眼睛正在雨幕中盯着他们。
苗履蹲在一棵老松树下,透过雨幕盯着山道上越来越近的西夏骑兵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淌下来,滴在铁锏上。他看着那面白色的牦牛尾军旗,嘴角那道笑意越来越深,越来越冷。
前队过去了。
中队也过去了。
嵬名阿难的将旗,正在缓缓进入伏击圈的正中央。
苗履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一把攥住铁锏,翻身上马,拔刀出鞘。
刀身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寒芒,刀尖直指山道中段。
“杀——!”
那一声暴喝穿透了雨幕,在山坳中炸开。
两千精骑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,从密林中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