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信鸽能在瓢泼大雨里飞得起来么?
这场大雨困住的不止是刘法和苗履,也困住了仁多保忠。
可这释然只持续了片刻,折可适的神色便又凝重起来。
他负手踱了两步,站定,转过身来,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宗泽。
“宗监军,你所言句句在理。然——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。
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
“这终究只是推测。推测,便有可能错。”
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:“官家予我全权,放手让我等去打,这份信重,是我等此生难得之遇。”
“可越是如此,某肩上这副担子便越重。”
宗监军,若咱们赌对了,那便是天都山、卓啰城尽入囊中,全歼西夏东南线主力的不世之功。”
“可若是赌错了……西夏援军已至,或仁多保忠早有埋伏,我主力大军贸然压上,那便不是建功立业,是带着几万弟兄往鬼门关里闯。”
“这份责任,某担不起。”
宗泽听完,默默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急着辩驳,也没有急着劝进。
他理解折可适的顾虑——主帅者,一军之命脉所系,一言一行皆关乎数万将士的生死,不可不慎,不可不察。
孙子云“不知诸侯之谋者,不能预交”。
可宗泽思虑再三,心中那个判断却愈发笃定了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舆图上,看向西北方向那片标满了吐蕃部落名号的山川,沉默了许久,忽然伸出手指,在那处轻轻一点。
“折帅,有一事,恰可印证在下方才的推断。”
他转过身来,神色从容,语气却十分笃定。
“西夏的精锐主力,目下泰半聚集在青唐方向,与吐蕃诸部互为犄角。”
“倘若他们当真调动了青唐方面的驻军回援东南,那王厚王经略那边断无不知之理。”
“从青唐到天都山,数百里山路,不是一两天便能走完的。”
“浩浩荡荡的大军调动,藏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只需遣一队快马,往湟州方向问询。”
“若青唐西夏军并无异动,那便可知敌方援军尚未到来。”
“一日之内,必有回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