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“康王殿下亲冒矢石,率师冲阵”,赵佶眉梢一扬。
九哥儿,能亲自冲阵了?
做父亲的,先是心头一紧,随即欣慰涌上来,把那点后怕冲得干干净净:仗打赢了,赢得干干净净,那便是壮举。至于万一……万一的事,现在想它作甚。
朕的儿子,也是能上阵的。
至于梁师成末了那一大篇自贬,“运道粗通而已,不敢自陈”,赵佶笑了笑。
老梁办差,向来体面。功劳推得干干净净,自己只认一个跑腿。
臣无任瞻天仰圣、激切屏营之至。谨奏。
宣和五年九月七日。
放下札子,赵佶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起来,笃,笃,笃。
敲了半晌。
林昭,果然不负朕望。
既然兴庆府已克,夏主遁逃,宗庙社稷尽入版图——那么,与西夏的那封停战协议,也可以用印了。
他抬起头,吩咐侍立的内侍:
“去告诉蔡攸,把与西夏的协议拿来,朕加盖玉玺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躬身退出。走到殿门口,又听官家在背后补了一句:
“对了,那只鸽子,继续好生养着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殿门轻轻合上。
赵佶拈起镇纸底下那张小纸条,又端详了一眼。
兴庆府归您了。
“呵呵。”他低声念叨,“归朕了。”
他把纸条重新压好,心情好得,连梁师成札子里那个叫完颜娄室的名字,都懒得再想第二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