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金和柳惜娘进门,边走边问:“今天杜喜所说可属实?我派你跟着去,你总该亲眼见了?”
“回公主,完全属实。”柳惜娘一脸苦相,“那个刘炳,就是一口回绝。他还说——”她忽然挺直腰板,学起官腔,学得字正腔圆,“‘皇家公主做生意,是与民争利。本官绝不允许人间瑶台的产品进入洛阳’!”
柳惜娘委屈巴巴地:“公主,本来不用他点头,我们走商路,慢慢也能进去,就是费些时日。现在可好,人家连城门都不让进了。”
赵福金冷着脸,一句话没说,径直往里走。
侍女令薇迎出来:“公主,九殿下来了,在花厅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赵福金脚步一顿,脸上的冷霜“唰”地化开:“小九回来了?”
说起来,这些日子赵福金过得实在孤独且忙碌。偌大帝姬府,里里外外全是人间瑶台的账。如今听说最要好的弟弟回了京,心里那点冷,瞬间就被这点热气烘化了。
姐弟相见,笑作一团。
赵福金上下打量:“黑成这样,若不是这身亲王的袍子,本宫都要当你是哪个军汉误闯进来了。”
姐弟俩笑闹一场,赵构把西北见闻又从头讲了一遍。这一套故事他下午刚在宫里卖过一回,这会儿讲第二遍,愈发圆熟,添了三分惊险、五分传奇,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比给父皇讲的还精彩,可惜父皇不识货。
赵福金听得入神,该惊的惊,该乐的乐。
直到赵构讲到,在洛阳,遇到了王浩川。
赵福金脸上表情淡淡的,“哦”了一声。
耳朵却竖起来了。连手里的茶盏该往哪放,都忘了。
“王浩川去洛阳办货,被那个刘炳刁难。”赵构讲得眉飞色舞,“后来我和王浩川一人一记耳光,啪!啪!把那刘炳打得当场懵了!还说要上书参我们,我和浩川互为人证——没打他”
“噗嗤。”
赵福金终于笑出声来,一扫往日阴霾:“他就是个不吃亏的。”
笑完,眼睛一眯,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:
“小九,这个刘炳什么出身?你去查查。看看他干净不干净。”
赵构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:“阿姊,你要帮王浩川出气?他……他回陇城去成亲了啊。”
赵福金脸上一红。
红得还没落下去,又刷地白了。
最后,停在了怒上:“你胡说什么!是这个刘炳,连盖着我私章的亲笔信都敢拒!把人间瑶台的货挡在洛阳门外”
“啊?”赵构愣了,“你在经营人间瑶台?还说你不是帮王浩川!”
赵福金一噎,恼羞成怒:“人间瑶台你也有份子!你我皆有份,王浩川亲口说的!你别告诉我,他敢骗我们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“那就别跑题!”赵福金一挥手,“你去查这个刘炳,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,连皇家人都不放在眼里!”
赵构点头应了。赵福金这才顺了顺气,一抬眼,却见弟弟答是答了,眼角眉梢却挂着一层淡淡的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