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静。
“我们做不到的事,只要我们愿意付出,愿意等,他们的人,总不会让我们失望。”
习不失呵呵地笑了,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:
“不必我们出兵,不必我们折一人一骑。只需稳住局势,静待时机,借宋人的手,除去此人。”
“才是上策。”
一席话落,殿中再次安静下来。
只是这一次的安静,和开场的死寂不一样了。开场的死寂是被吓的;此刻的安静,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:这条“借刀”的路,成本几何,周期多长,从哪个“宋人”的手里借起。
对面的朝廷,从来不缺这种人。而这种人缺的只是钱。
而刚刚灭掉辽的大金,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抢来的钱。
没有人问宋廷里的那个内因是谁。他们恪守着一个原则:“干好自己的事儿,需要你知道的事儿自己有人会告诉你”
完颜吴乞买默然片刻,缓缓颔首:
“那就等希尹的消息。然后,再定方略。”
他转向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:“斡离不,粘罕。尽快让将士熟悉这种弩机。蒲家奴后续会不断产出,供给各路军。”
完颜宗望,完颜宗翰拱手领命。
殿内众人,就此议定方略,五条,条条藏着牙齿:
一,隐忍,不启大战;
二,静候完颜希尹谈判的消息;
三,不惜重金,打探浮空巨球与旱天雷的制法;
四,废弃逼迫索地的旧策;
五,静待宋廷内部生变——借南朝之手,制衡林昭。
炭盆里的火,噼啪响了一声,又暗了下去。
:散朝。
诸位勃极烈各自裹紧裘袍,踏雪而去。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盖住,一如这场密议本身,了无痕迹。
而此时。
千里之外,灵州。
被满朝勃极烈寄予厚望的、被认为“智计无双、最擅审时度势”的大金国师完颜希尹——
正在灵州城下,勒马抬头,望着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