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连忙摆手道:“当然,我知道的也有限。”
等马车停在顾府门前时,顾长安才发现,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是冷汗。
刑场上的画面,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滚落的人头,喷涌的鲜血,还有梁岳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尤其是那一句“顾明渊!你不得好死!”,更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原本以为,“奸臣”不过是个标签,就像史书上的某个名字,离自己很远。
直到今天,他才第一次真切意识到,这两个字下面压着的,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顾长安走进府门时,脚步都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然而还没等他回院子,迎面便撞见了顾府管家。
“二少爷。”老人微微躬身,“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。”
顾长安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忽然有种感觉,自己今天出门的事,顾明渊恐怕早就知道了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顾明渊坐在书案后,身前堆着厚厚一摞公文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,手里握着朱笔,正低头批阅奏章,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顾长安站在门口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直到过了许久,顾明渊才淡淡问了一句:
“又跑出去了?”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。
顾长安低声道:“嗯。”
顾明渊继续看着奏章。
“刑场热闹吗?”
顾长安呼吸微微一滞。
果然,他什么都知道。
顾长安沉默片刻,终于还是忍不住道:
“梁岳……真的是通敌?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顾明渊没有回答,只是提笔在奏章上批了几行字,而后才重新翻开下一本。
那种感觉,就像顾长安问的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
顾长安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