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甚至还有老鼠从房梁上跑过去。
顾长安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,整个人都快裂开了。
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,第一次开始怀念顾府那张又软又大的床。
隔壁房间却始终安静。
裴敬之似乎从来不会抱怨这些。
第二天一早,顾长安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,裴敬之已经坐在角落吃早饭了。
一碗白粥,一碟咸菜,简单到寒酸。
顾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寡淡白粥,倒也不觉得不能接受,比这更狼狈的时候,他也不是没熬过。
只是他没想到,眼前这位怎么也说是曾经的京官,仕林的顶流,居然过的如此的清苦。
想到这,他忍不住开口道:“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以前……一直都过这种日子?”
裴敬之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这种日子怎么了?”
顾长安张了张嘴,他忽然发现,自己居然说不出来。
裴敬之重新低头喝粥,语气平淡。
“百姓大多都这么活,你只是以前没见过而已。”
顾长安怔了一下,随即点头道:“先生教训的是。”
说罢,也低头喝起白粥来。
这一幕,倒是让裴敬之略微有些意外。
他原本以为,以这纨绔的性子,怕是撑不过三天便会哭着回京。
可如今看来,至少这一路上,对方还没喊过一句苦。
只是读书,可不是光靠吃苦就能行的。
裴敬之收回目光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……
又过了数日,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最繁华的官道区域。
越往南行,越发荒凉。
沿途开始能看见不少逃荒的人。
顾长安已经见过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,拖家带口的举家外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