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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一行人继续南下。
经过昨夜河堤之事后,顾长安明显开始变得沉默了不少。
以前在京城时,他总觉得天下不过就是顾府、酒楼、青楼和朝堂。
可如今一路走下来,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看见的东西,实在太小。
尤其是越往南走,流民便越多。
不少村镇甚至已经能看见荒地,有些地方路边还躺着饿死的人。
最开始顾长安还有些不适,后来渐渐也开始麻木。
因为死人实在太多了。
而裴敬之一路上,却始终像见怪不怪。
只是偶尔停下来,向当地百姓问几句收成、水患、粮价。
有时候甚至会在路边蹲半天,和一个老农聊今年的麦种。
顾长安一开始还觉得奇怪。
后来终于忍不住问:“先生,您问这些做什么?”
裴敬之头也不抬:“做过官的人,若连百姓吃不吃得饱都不知道,那还做什么官?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。
这老头是真的把“天下”两个字放在心里的。
……
又过了两日,两人来到了洛阳府境内。
一行人路过一处县城时,正好撞上当地粮铺争执。
几十个百姓堵在门口,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昨日还是三十文,今日怎么就四十五了?!”
“你们这是抢钱!”
粮铺掌柜站在门口直擦汗。
“不是我涨价啊!上游粮商都涨了,我能怎么办?”
旁边甚至已经有百姓开始哭了。
“再涨下去,我们一家真活不了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