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是他知道,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低头。”
忠伯低声道:“那二少爷那边……”
顾明渊沉默片刻。
随后,目光终于落在了密信最后几行字上。
那是裴敬之亲笔留下的一句话。
“虽尚稚嫩,但并非朽木。”
顾明渊看了很久,最终,只是轻轻放下了信。
“不要过多干预,我现在真的想知道,他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忠伯微微一怔,因为这已经算是顾明渊极少见的“关心”了。
距离南阳县数百里外。
一个破旧山庙中,火光摇曳。
几个身形彪悍的汉子围坐在篝火旁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消息确定了吗?”
“确定了。”
说话的是个独眼男人,声音低沉沙哑。
庙内安静下来,火堆噼啪作响。
半晌之后,角落里终于有人缓缓开口:
“真要动手吗?”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面容削瘦,右手虎口满是厚茧。
而他腰间佩刀的制式,若有老兵在这里,一眼便能认出来,这是边军旧刀。
独眼男人咬牙道:“不动手怎么办?弟兄们已经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朝廷断了抚恤,梁帅的遗孀和孩子还在北地挨饿,我们总得给死去的兄弟讨个说法!”
说到最后,他眼睛都有些发红。
旁边几人也纷纷低下头。
气氛压抑得厉害。
因为他们都曾是梁岳旧部。
当年北境大战,他们跟着梁岳出生入死。
可后来梁岳事发,朝廷清算,不少人被革职,更多的人,则连抚恤都没拿到。
这些年,他们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,早已经被逼到了绝路。
而如今,终于有机会搏一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