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中,有北上贩药准备归乡的徽商,也有准备南下游学的书生,甚至还有一家唱戏班子。
所谓三教九流,不外如是。
船刚离岸没多久,顾长安便趴在船栏边往外看。
汴河两岸景色不断后退,码头的喧闹渐渐远去,只剩下水流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赵横站在不远处,抱着刀,一言不发。
自从黑石山之后,他的话就越来越少了。
顾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前坐过船吗?”
赵横摇头道:“边军大多在北地,很少走水路。”
顾长安笑了笑:“那你比我强多了,我上次坐黄河渡船,差点没吐死。”
赵横嘴角终于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最后还是没笑出来。
顾长安也不在意。
他知道,这个人现在心里其实并不好受。
宫奇死了,那些边军旧部虽然保住了命,可大多被遣散回乡。
而赵横自己,则莫名其妙成了“仇人”顾家公子的护卫。
这种落差,换谁都不可能一下适应。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裴敬之的声音:
“长安,上来。”
顾长安连忙应了一声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二层船舱比下面安静许多。
裴敬之正坐在窗边看书,旁边小炉上还温着茶。
老人抬头看了顾长安一眼。
“肩上的伤如何了?”
“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裴敬之点点头,随后忽然道:
“你今年十八了吧?”
顾长安一怔,随后才反应过来。
自己翻过年,确实就满十八岁了。
只是受前世的记忆影响,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事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