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公学生、顾相儿子,还会写诗——”
他说到这,忽然顿了一下。
“虽然字还是跟狗爬一样。”
顾长安:“……”
旁边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裴子清也莞尔。
顾长安发现,陆子野这人其实很有意思。
他嘴上总喜欢损人,可偏偏不会真让人难堪。
而且他似乎天生就有种能力。
无论多拘谨的气氛,只要他一出现,很快就能松下来。
……
临近傍晚时,裴宅终于彻底热闹起来。
前院灯笼尽数点亮,长廊下摆开十余张圆桌,空气里满是酒香与菜香。
裴敬之今日也换了身深青色长袍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,多了些长辈的温和。
顾长安跟着众人一起入席。
他的位置不算靠前,却也绝不靠后,明显是裴敬之亲自安排过的。
这一点,落在不少有心人眼里后,神情都微微有了变化。
酒过数巡,席间气氛渐渐热络。
有人谈诗文,有人说起今年秋闱,还有几个小辈在争论经义,吵得面红耳赤。
顾长安坐在旁边听着,倒也不觉得无聊。
这种真正的士族家宴,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没有太多虚伪客套,反而处处都透着一种“读书传家”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,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。
顾长安下意识抬头,几名裴家女眷正从月门后缓缓走来。
为首的,正是裴知意。
她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裙,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玉钗,比起上次见面时,更显得清淡安静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,灯火映着侧脸,眉眼柔和得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