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横站在一旁,看着那碗面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馒头,欲言又止。
小翠回头瞪了他一眼:“赵大叔你也有,在厨房自己盛。”
赵横闷闷地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就往厨房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来补了一句:“……多谢。”
中午,顾长安从族学回来,发现书桌上多了一盏新油灯。
灯盏擦得锃亮,灯芯剪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放了一盒新蜡烛。
“少爷晚上看书伤眼睛,我把灯挪近了点,又加了个灯罩,光线柔和些。”
小翠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,“还有,您的被子我换了一床厚实的,这江西的秋夜比京城还凉,冻着了可不行。”
顾长安环顾四周。
书案上笔墨纸砚归置得整整齐齐,地面上一点灰都没有。
最妙的是窗台上还摆了个小陶罐,插着几枝野菊。
“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?”
“今儿上午啊。”小翠理所当然地说,“少爷您去族学,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顾长安忽然觉得,父亲把小翠送来,还真是明智的决定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顾长安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学习节奏。
晨起练字,上午听课,下午温书,晚上继续练字温书。
小翠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懈怠,反而因为起居更舒适、饮食更规律,他读书的效率更高了。
族学里,众人也渐渐习惯了顾长安的“拼命”。
最直观的变化是字。
短短一个月,顾长安的馆阁体已经从“惨不忍睹”进步到了“勉强能看”。
谢临渊偶尔路过,会驻足看两眼,然后沉默着离开
他既不夸赞,也不会否定,但顾长安能感觉的到,谢临渊在他书案前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。
陆子野则一如既往地嘴欠:“不得了,顾长安的字已经从狗爬进化成鸡刨了,再过两个月怕是要成精了。”
顾长安懒得理他。
方明远倒是经常来找他讨论经义。
这位知府公子虽然刻意降级到蒙学堂,但底子确实扎实,讲起《孟子》《论语》头头是道。
而且这家伙似乎总能找到话题,一来二去顾长安干脆跟他讨论起文章来。
顾长安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应试技巧,比如如何破题、如何布局、如何让文章看起来“有气势”。
有一次,方明远讲完一篇范文后,忽然压低声音问:“顾兄,你准备什么时候下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