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连百姓有多少田都不知道,又凭什么谈田赋?”
顾长安沉默片刻,随后轻轻点头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这个人能让那么多考生忌惮了。
裴敬之继续说道:“科举文章不是空中楼阁,尤其是策论,你若想说服别人,首先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说着,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摞册子,放到顾长安面前。
“拿回去。”
“从今日开始,不练经义。”
“专练策论。”
顾长安低头看了一眼——《历年府试策问汇编》
厚厚的足有十余册,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。
裴敬之却像没看到他的表情一般,补充道:“十日之后,我亲自考你。”
……
书房外,春风微暖。
顾长安抱着那摞《策问汇编》走出院门,脑海里仍在回想着裴敬之方才的话。
县试考的是基础,府试考的是文章。
而文章之外,更考眼界。
沈怀章那句“百姓有田几何”,看似简单,却几乎将那篇府案首文章最致命的问题点了出来。
顾长安正想着,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道喧哗。
“出来了!”
“顾师弟出来了!”
抬头望去,只见明伦堂外的石桌旁依旧围着不少人。
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,正是林元昭。
顾长安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笑了起来。
看来这家伙还真没放弃。
果然,还没等他走近,林元昭已经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顾师兄。”
顾长安看着他:“怎么,想出来了?”
林元昭张了张嘴,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旁边立刻有人笑道:“从你被裴先生叫走开始,他已经朝书房方向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