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随着府试、院试接连夺魁,那些顾虑正在迅速消散。
十八岁的小三元,这样的少年,莫说永宁县,就是放在整个江西道都极为少见。
再过几年,若真中了举人、进士,只怕不知道多少高门大户会争着招为东床快婿。
所以他才会趁着现在提起这件事。
然而裴敬之却沉默了许久。
过了半晌,老人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合适。”
裴元修微微一怔,显然没想到父亲会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“为何?”
裴敬之看着窗外。
院中树影轻轻摇曳,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地面上,斑驳细碎。
良久之后,他才轻声开口。
“长安很好,可正因为太好了,所以不能是他。”
裴元修皱起眉头道:“儿子不明白。”
裴敬之叹了口气道:“你看到的是现在的长安,我看到的是十年后的长安。”
老人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十八岁的小三元,未来举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”
“若再进一步呢?”
裴元修沉默下来。
会试,进士,翰林,这些词忽然从脑海里浮现出来。
“以长安的天赋,将来注定是要入朝堂的。”
“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我倒愿意替知意争一争。”
“可他偏偏还是顾明渊的儿子。”
说到这里,裴敬之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顾相会如何安排自己这个儿子?”
裴元修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因为答案其实并不难猜。
顾明渊如今位居次辅,将来无论进退,顾长安都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读书人。
他的婚事,也绝不会仅仅是婚事。
裴元修终于有些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