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各自接过试卷,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。
顾长安接过的是一份隆和二十六年的乡试落卷。
卷首已经没有姓名,只剩下誊录后的工整馆阁体。
他缓缓翻开。
文章写得极为漂亮,破题稳健,承题自然,起讲流畅,经义铺陈层层递进,引经据典亦十分妥帖。
顾长安越读,眉头却越皱,他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人缓缓开口道:“如何?”
刘景修率先放下卷子,迟疑着说道:“学生觉得,此文可取。”
吴夔也点头附和道:“学生所读这一篇,虽称不上惊艳,却也四平八稳,应当能够中式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大多数人的答案,都只有两个字:可取。
老人没有评价,只是静静听着。
直到最后,他才望向顾长安:“顾生员,你呢?”
顾长安沉默了许久。
他低头又把那篇文章翻了一遍,手指停留在其中一段,久久没有移开,片刻后又重新翻回第一页。
良久之后,他才缓缓合上卷子。
“学生不会取。”
此话一出,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就连时樾,也抬起头望向他。
老人眼中却露出一丝笑意道:“为何?”
顾长安缓缓说道:“这篇文章没有错,可它太急了。”
众人一时没有听懂。
顾长安轻轻翻开卷子,指着其中一段。
“这里原本一句便可收住,可他偏偏又引了两则旧事。”
“这里,圣贤原意已经讲明,却又添了一段自己的发挥,还有这里。”
他又翻到后面,叹了一口气道:“明明已经收住了,却又补了一段气势。”
顾长安抬起头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