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微微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只是从这一日起,永宁巷里的人再听见所谓的礼部秘题,便再也没有将其当成笑谈。
那家书铺虽然关了门,京城里的春闱风声却没有因此停下。
相比几本真假难辨的押题册,各省举子此时更关心的,还是今科究竟由谁主考。
各省会馆里流传着数份名单。
有人认为今科是恩科,皇帝必定会从翰林院中选择一位声望极高的大学士。
也有人认为朝廷近年来重视实务,今科主考未必会从素以文章见长的翰林中选取。
几位可能的人选,过往主持乡试时取中过什么文章,平日喜欢怎样的文风,甚至年轻时参加会试所写的文章,都被人重新翻了出来。
江西会馆也整理了一份名单。
方明远带回来时,纸上写着四个名字,每个人后面都密密麻麻列着过去的履历与文章偏好。
吴夔拿起来看了许久。
“这位许学士喜欢文章古雅,这位宋侍郎却重视时务。若是他们两个,写文章的路数只怕完全不同。”
“所以这份名单没有多少用处。”
周崇礼说道:“主考尚未确定,今日按照许学士的喜好改文,明日若换成宋侍郎,又要重新改回来?”
沈文修也摇了摇头。
“何况即便知道主考是谁,也未必知道他这次会取什么样的文章。”
顾长安将那份名单放回桌上。
“文章写到今日,再临时改变章法,得不偿失。”
陈绍安也点头道:“临到下场才改章法,最容易自乱阵脚。”
只是永宁巷众人不打算追逐风声,不代表别人也会如此。
这几日,各省会馆之间来往频繁。
一些早已退出朝堂的名宿门前,突然多了不少前来拜谒的举子。
几家与翰林官员沾亲带故的宅院,也有人借着同乡、师生和姻亲的名义递上名帖。
真正能够见到考官的人寥寥无几,但谁家收过名帖,谁与哪位可能的主考同乡,很快便会成为茶楼里的新谈资。
二月初五午后,一辆马车停在了永宁巷门前。
来人是顾长安过去在京城认识的一名勋贵子弟。
两人早年曾在几场酒宴上见过,算不上真正的朋友,但彼此并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