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写了一半,发现章法有些偏,索性停下来重新调整。
他没有因为时间尚多便故意求奇,也没有因为这是会试便刻意写得比乡试更华丽。
到了此时,他反而比任何一次考试都更加清楚自己该写什么。
天色渐渐暗下去。
号舍里再次点起灯烛。
顾长安揉了揉已经有些发酸的手腕,低头看向桌案上已经完成的几篇文章。
剩下的题目已经不多。
反正没有人催促,距离收卷也还有充足的时间。
顾长安重新烧了一次水,吃了些东西,又站起来活动片刻,这才重新坐下。
最后一道题,他写得最慢。
不是因为不会。
而是因为写到后半段以后,他总觉得其中一处转折仍旧差了一点。
连续改了两次,仍然不满意。
顾长安索性放下笔。
闭上眼睛,在心中将整篇文章重新过了一遍。
父亲过去在他文章旁写过的几个字,忽然浮了出来。
——只见其法,未见其势。
顾长安睁开眼睛。
他终于知道差在哪里了。
前文一直在说“应当如何”。
却没有回答“为何能如此”。
仅仅补上这一层,整篇文章的气便顺了下来。
顾长安重新提笔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号巷里的气氛已经与昨日截然不同。
有人仍在伏案疾书,有人已经开始从头检查。
顾长安却已经将最后一篇文章誊清。
他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