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端正,名分清楚,进退也少有破绽。
从君臣大义到边镇节制,处处都踩在最稳妥的地方。
这样的文章若放在寻常殿试,已经足够漂亮。
可偏偏今科不是寻常题。
李承熙看完以后,将卷子缓缓合上。
“沈青山这个学生,倒很像他。”
内侍低着头,不知道这句话究竟算夸还是不算夸。
李承熙也没有解释。
沈青山一生讲名分,讲气节,讲天下士人的风骨。
所以解明章看见这道题,第一个想到的,也是如何让藩屏守住臣节,让朝廷守住纪纲。
没有错处,却也少了几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东西。
李承熙的目光重新落到顾长安那篇文章上。
同样一道题。
解明章在问,边臣该如何守规矩。
顾长安却先问,朝廷应该立什么规矩。
只这一层,便已经有了区别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李承熙忽然问道:“今科会试,萧玉衡第二,楚云衡第三?”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
“解明章第六?”
“是。”
李承熙轻轻点了点头。
会试与殿试文章不同,名次自然也不必一样。
他的目光在四人姓名上来回扫过,最终伸手取来朱笔。
内侍见状,立刻又低了几分身子。
李承熙没有马上落笔。
今科一甲,只取三人。
四篇文章都已经足够好。
真正到了这个时候,差的往往已经不是才学,而是天子究竟想取什么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