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芝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,关上院门,回过身看着桌上堆着的鸡蛋、点心和两包红糖,半晌没有说话。
陈绍安正把别人送来的礼物分门别类,见状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秀芝忽然笑了一声:“没什么。”
她走到桌边,随手拿起那包红糖:“就是觉得有意思。”
陈绍安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什么,也沉默下来。
秀芝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,语气倒没有多少怨气。
“以前咱们家日子最难的时候,这些亲戚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一次。如今倒好,我都不知道咱们陈家原来有这么多亲戚。”
陈绍安苦笑。
秀芝又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早知道中个进士能多这么多亲戚,你前几年就该中。”
陈绍安怔了一下,随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你当我不想?”
“我看你以前就是不用功。”
“……”
陈绍安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砚生蹲在旁边拆一包糕点,完全听不懂爹娘在笑什么,只知道今天家里突然多了很多好吃的。
院外偶尔还能听见有人经过。
“陈老爷回来了。”
“听说明年就要去河南上任。”
“哪里是明年,我听说过阵子就走。”
“知县是不是比县令还大?”
“这你都不知道?反正就是管一整个县的。”
声音隔着泥墙传进来。
秀芝听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看向陈绍安:“陈老爷。”
陈绍安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你别光笑话我,你如今也是堂堂的知县夫人了。”
秀芝的脸猛地一下红了:“什么夫人不夫人的,说出去让人笑话。”
陈绍安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这有什么好笑话的,你早晚得习惯。”
天色渐渐暗下来,院里的热闹终于彻底散去。
秀芝去灶房做饭,砚生抱着糕点蹲在门槛上,陈绍安一个人进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