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绍钧回答得十分干脆。
“若真是我的意思,我会走朝廷的公文,不会让几个地方管事替我向你传话。”
顾长安拱手道:“臣记下了,若真有那一日,也会将殿下今日所言写入奏疏。”
李绍钧失笑道:“姑父果然一点便宜都不肯让人占。”
后面的宴席没有再谈朝事。
直到天色渐深,顾长安才起身告辞,李绍钧让府中内侍将他送到门外,自己则留在暖阁中坐了片刻。
第二日上午,李绍钧去了王家府邸。
王承礼听完昨夜的经过,神色并未发生多少变化。
“他只答应不替任何一位殿下办私事,舅父准备的名册,他也要你走公文交给邓维桢。”
“这才正常。”
李绍钧看向王承礼:“舅父倒像是很满意。”
王承礼开口道:“陛下选他去山西,正是因为他不肯私下收东西,他若一顿饭便收下王氏送出的名册,殿下还敢相信他到了太原以后,不会收下旁人的东西?”
“可他也没有答应站到我这边。”
“殿下想得太快了,他是顾明渊之子,也是燕王女婿,又曾是东宫侍讲,你若逼他在赴任以前选边,只会将他彻底推回太子身边。”
李绍钧沉思片刻:“舅父准备如何处置那份名册?”
“照他说的办,明日送到都察院,把王氏各房在山西的产业与主事之人全部列清。”
“真要一处不少?”
“少一处,将来查出来便成了王氏有意隐瞒,与其等顾长安到了太原以后自己查,不如现在主动交出去,等名册一交出去,王家各房是什么反应,很快便能看清。”
李绍钧皱眉道:“舅父是在怀疑王家自己的人?”
“沈从岳查到了广盛钱庄,也查到了几处关卡,盼着他死的人,不会只有一家。”
说到这里,王承礼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但无论是谁动的手,他都已经把整个王氏架到了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