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炳说道:“皇上,臣是锦衣卫指挥使!锦衣卫指挥使不会有好名声,也不能有太好的名声,不然,之后的锦衣卫指挥使就不够纯粹了。”
海瑞更耿直,直接说道:“皇上,文正谥号不宜过多,如有些功劳就给文正谥号,‘文正’就失去了意义。文正之所以如此备受青睐,皆因范文正公,海瑞怎敢自比范文正公?”
顿了顿,“皇上是体恤臣子,可皇上如此,对历代有功之臣是否公平呢?”
陆炳颔首道:“海巡抚说的不错,皇上无需如此。”
朱翊钧默然片刻,说道:“都好好保重身体,都多活几年……过了眼下这一关,你们都退下来吧,也该过两年清闲日子了。”
二人愕然。
“陆老去休息吧,朕回来了,一切事宜朕来负责,海卿留下,朕有话与你说。”
陆炳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海瑞目光问询。
“先坐!”朱翊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海瑞犹豫了下,在皇帝对面落座。
长达半刻钟的沉默,朱翊钧忽然问:“海卿,可知正德朝刘瑾?”
海瑞缓缓点头。
朱翊钧又问:“海卿可知当时人称刘瑾是立皇帝?”
海瑞嗤笑道:“一个弄权的宦官,哪里来的立皇帝之称?自古以来,皇帝只有坐着的皇帝,没有立着的皇帝,不过是官员对刘瑾的诛心之论,纵是刘瑾自己,也不敢如此标榜……再者,刘瑾若真有那般权势,又何至于武宗皇帝一道御令,便顷刻间灰飞烟灭?”
朱翊钧微微颔首:“海卿说的极是。不过……若大明未来再出一个立皇帝,海卿以为……海卿自己是否可以接受?”
“皇上说的是永青侯吧?”
朱翊钧不置可否:“海卿只需实话实说即可。”
“如果是永青侯的话,海瑞当然可以接受!”海瑞十分干脆地回答。
“你能接受?”朱翊钧吃惊。
“为什么不能接受?”海瑞反问,“皇上不也接受了吗?”
闻言,精神萎靡的朱翊钧眸光大盛,追问道:
“你为何可以接受?”
海瑞愕然片刻,很自然地说道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