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亦文和四叔,站在大门口,迎接着来道喜的人。
来了年轻的,钱亦文就搭个话儿,把人让进院里。
来了年岁大的,那就是四叔的活儿了。
四叔今天穿戴得格外整齐,常年挽着的裤腿子,破天荒地放了下来。
腰板溜直的钱武,以主人之姿,站在大门口,逢人递烟,拉几句家常。
然后顺手一指,颇有底气地说一句:“上我屋里坐,把头那个门儿,老婆子在屋里头呢!”
来人,不必随礼!
大知客已经明确交待过,掌柜的说不设账桌子,只要人来,就行了!
那些揣着钱来的,听了老茄包子的话,又都纷纷折返回去。
不收礼,空着手,总归不好。
家里总是会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吧?
兜几个鸡蛋去,也不算空手!
二大爷一脸庄重,手里拿着十几根箭杆(高梁最上边的一节)绑成的把子,在一盆猪血里快速搅动着。
箭杆,白话音“犟杆儿”。产自于不成材的高粱杆上,是最上边的一截。箭杆有很多用处,搅血盆子,穿盖帘子…
搅血,是制作血肠时一道至关重要的工序。
猪血淌出来的时候,这一工作就必得同步进行。
生物学科中,把这种操作叫做“抗凝”……
这一次,老钱头儿比平时多搅了半天。
累得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子,还不肯罢手。
直到他觉得再搅下去也不会有血筋了,才算停手。
回身,把比平时多得多的血筋倒进了酸菜锅里。
这玩意儿,是席上小孩子们疯抢的东西。
虽是血筋口感并不出奇,但一盆酸菜里出现一块血筋,无论从食材的差异性上,还是从颜色上,都显得与众不同。
“二大爷,这血你搅和它干啥呀?”刘丹凤问道。
记者同志自认见多识广,但看了半天,也没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