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知客老李逐桌发着烟,开始分工。
身子弱的,刷盆子洗碗,端茶倒水。
年轻力壮、手脚麻利的,负责从厨房把菜端出来,送到各院。
一般,办个婚事,都得占用左邻右舍的屋子。
老耿家和老董家人都不少,所以就多占了一家。
那一大方盘的菜,七八盘子,也不轻。
托举着走上个几十米,也是个力气活。
而且,还得保证能安全送达……
钱亦文冻得嘶嘶哈哈,在外边往车上粘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花。
好不容易粘完了,手也冻得跟猫咬似的。
急忙跑回屋里,坐到炉子边上烤火去了。
那边,董树果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已经穿好了。
正极不情愿地伸着胳膊,任着二舅和他姑姑在身上披红挂绿。
董树果说,他真心不喜欢自己被打扮成这样……
显然,这些老规矩,并不讨年轻教师的喜欢。
看着小舅子这一身大红大绿,钱亦文来话了:“哟!你这幅面比我那时候那个可宽多了!
“一看你这姑姑舅舅就疼你。
“就这幅面,将来有孩子了,毁成褯子,都够俩孩子用了。”
董树果回头白了姐夫一眼。
钱亦文看了看又问道:“树果,咋不整身西服穿呢?”
董树果瞄了一眼他爹:“不让!说不是那么回事儿……”
钱亦文回头看了看老丈人,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
董长贵走过来说道:“你七点半就得走,先吃点饭吧。
“等到人客都上来了,忙活起来,就没工夫了。”
英子端了一碗饭,递到钱亦文手里,然后问董长贵:“爸,不是找人看时辰了吗?
“说是七点到九点之间拜堂都不算晚吗,咋还非得这么早?”
“不早点可不行!”董长贵说道,“东头老刘家那二小子,也是今天结婚,咱得抢到他前边去。”
“都啥时代了,还信这个……”钱亦文一边搓着麻木的手,一边嘟囔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