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老妈均匀的呼吸声,钱亦文替她掖了掖被子,自己也闭上了眼睛。
怎么搞的?
屋子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……
一阵凉风过后,有人推开房门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腋下夹着的一捆苞米秆子,和门框摩擦发出的唰唰声响,格外清晰。
“这么多年不见火的炕,烧这么点柴禾,还没散尽潮气呢……”
那人自顾念叨着,对站在门旁的钱亦文视而不见。
添柴,引火,动作一气呵成。
插在上衣口袋里的两只钢笔,在灶火的映照下,闪着亮光。
“爸……”钱亦文气息短促,叫了一声。
老爹回转身来,没搭理他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。
炕边,老爹探身把手伸到纪兰凤的褥子底下摸了一把。
直起腰板,念叨了一句:“还是不够!
“空了一冬天,这炕墙子八成都冻透了……”
说着话,老爹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“爸……”钱亦文又叫了一声。
老头儿在将要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迟疑了……
回过身,瞄了一眼钱亦文说道:“你咋才回来?”
“爸……”钱亦文语音哽咽,说不出多余的话来。
钱亦文的记忆中,老爹是个好脾气的老头儿,可看眼前,好像他并不高兴。
这是怪钱亦文没重生在老爹健在之前?
如果能再往前赶几年,是不是一家人就全了?
他想解释几句,说这种事情不是他说了算了,却终没张得开口。
“饥荒都还完了?”老头儿正了正帽子,问道。
钱亦文点了点头。
“看着点火,我再抱点柴禾回来……”
门开处,老爹消失在夜色中。
一阵夜风,被老爹放进屋里。
彻骨的冷!
钱亦文紧走两步,推开房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