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爷听了,停止了扒葱的动作:“这可不是小事儿,你可得想好了。
“别看我让王伟峰找你,我就是想让你给他出出主意。
“咱要是觉着不把握,可不能蛮干。”
钱亦文说道:“大爷,我会先和工人们都定好了,然后再动手。”
大爷默默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,继续扒葱。
钱亦文回头看了一眼,说道:“大爷,你能不能回家再扒呀?
“这是啥葱啊,你这一扒,都辣眼睛啊!”
大爷看了一眼一边揉眼睛一边摇车窗的英子,有点不得劲儿了。
收拾收拾,把葱装了起来,顺口说道:“蘖葱,还能不辣?
“我这不寻思都扒出来,你们回家能省点事儿嘛。”
<蘖葱,东北人发音苶(nie一声,有精神萎靡之意)葱。这种葱,很辣。
一直搞不懂,它为什么被叫苶葱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老葱枯死后从根部分蘖出的新葱。
蘖葱,苶葱,东北人一向擅长的白话音而已……>
……
三十六厂的会议室,难得聚了这么多人。
有人一边打扫着自己座位上的灰尘,一边感慨万端。
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呢……
王伟峰一边整理着发言稿,一边看着刘景升和身边的人一一握手。
心中暗想:好歹就这一回了!
行,就接着往下干。
不行,就算是以“头发疼”为理由病退,我也不能干了。
可真是操不起这心了。
更关键的,是一年到头儿啥也捞不着!
挣这点儿死工资,我挪到哪去,不都是这么回事儿?
敲了几下麦克,王厂长开始发言了:“同志们,安静一下!
“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,是想和大家商量个事儿——”
王厂长声情并茂,从国际国内形势,到三十六厂曾经的辉煌,再到未来趋势,讲了个遍。
最后,王厂长总结道:“生出变卖家产的想法,厂里也是出于无奈。
“如果没意见,就去那边摁个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