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墙角缩着的杜齐钧,眼里的火气压了又压,最终还是没忍住,声音带着股子狠劲: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!像个什么东西?!”
杜齐钧被吓了一跳,酒意醒了大半,却依旧耷拉着脑袋,没敢顶嘴。
“以前你跟着李公子,前呼后拥的,何等风光!”
杜尚风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咱家虽不算大富大贵,可也不愁吃穿。
你娘和你媳妇不用浆洗衣裳到半夜,我也不用蹲在街头给人写书信换几个铜板!”
他越说越气,指着庙门骂道:“当初若不是听了你的鬼话,把丫头嫁给那老东西填房,她能跑吗?
她不跑,咱家能被李公子追责,能落到这步田地吗?!”
大小马氏在一旁听着,眼圈红了,却只是唉声叹气——事到如今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
杜尚风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:“你倒好!跑出来就彻底垮了!
不寻思着找门路,结交富家公子,就知道喝酒混日子,再这么下去,咱们一家子都得死在这破庙里!”
杜齐钧被骂得抬不起头,嘴里嘟囔着:“门路?哪有那么容易……”
“没门路不会找吗?!”
杜尚风瞪着他,“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呢?你去求啊!去拜啊!总比在这儿等死强!”
可杜齐钧早已没了往日的脸面,那些富家子弟见他落难,躲都来不及,哪还肯接济?
他闷着头不说话,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。
杜尚风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看来,指望这个儿子,怕是没指望了。
他踉跄着走到门口,望着荒地尽头灰蒙蒙的天,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“不行……这日子过不下去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渐渐定了些,“咱回小青山吧。
马氏手里的湿衣掉了下来,愣了一会问道:“当家的,是回小青山吗?”
“嗯。”
杜尚风点头,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。
“听说……听说二弟如今在家发展得不错,开了不少作坊铺子,还跟京里的商号搭了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