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弥勒侍者的永德山主,此时此刻只能礼敬,其非弥勒,是奉弥勒者。其余僧众,更是别无选择。
天风浩荡,拂开云海。
已经显形的须弥山外,人山人海人气沸腾。恶獠覆面的大楚安国公伍照昌,已经带着他所执掌的天下强军【恶面】,驻营立旗。
一个个气血炽烈的战士,一张张狞恶的铁面……乍看来,真像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,群魔围山。
偏偏恶煞之上,又悬举极尽华丽的【章华台】!
古老的星巫长袍,包裹着表情严肃的诸葛祚。古老星穹骤得自由的星光,在他的牵引下,倾流如瀑。
那涌入须弥山境的龙气,正来自于大楚皇室的托举。
而整个楚地范围,祥云朵朵升举,都汇成了云海。每一朵祥云之上,都立着一尊楚廷所敕的鬼神……皆向须弥山而拜。
诸神拜弥勒,共启未来!
天空中有一道散发着不朽德光的金桥,起于角芜山,落于须弥山,横跨楚境。
昔日左嚣衰落后,称名为“楚境最强”的宋菩提,金衣猎猎,挂刀踏上金桥。
如今已不复其称,她反倒容光焕发,气机活泼,如龙虎抱丹,似破晓时分的无尽海……日之将出。
所谓“左嚣衰退,项龙骧身死,楚境仍有宋菩提”,是荣誉也是枷锁。
她作为外姓将“现世以降第一杀伐术”的斗战七式,推向一个新的巅峰,天资悟性当然是世间绝顶。但肩扛斗氏,刀囿其中,不免窠臼难逃。
许多年来名称绝世,其实刀差一线。
直至斗昭横空出世,将她身上的重担接下,才说“人生至此方从容”!
此刻她行于金桥,如闲庭胜步,身上杀机不显,而刀势无所不在。角芜山上所积累的禅因梵果,都通过不朽不磨的彼岸金桥,倒灌须弥山。
永恒禅师大步往前,一路梵花。
冕服解于角芜山,身上只剩一件白绸的里衣,承接亿兆楚人对于未来的期许……猎猎似有山河显。
他行在须弥山至关紧要的“未来大殿”里,在这空空荡荡又无尽广阔的“未来”中,向那尊供台上捧腹大笑的佛陀尊像走去。
他不在世自在王佛庙落座,因为他要坐到这里。
举诸天之无上,占一世之未来!
……
……
这是一场绵延的流星雨。
因为持续太久,给人的错觉,像是它们不曾“流动”。
雷云也还在翻滚,绝巅的斗台上,宋淮脸上没有表情。
或许他也有过很多情绪翻涌,比这雷暴还要激烈的时候,但在漫长的时光里,它们都逐渐的消解了……就像沉陷在天道深海里的那些石头。
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……季祚。你一直都这么鲜活。”宋淮说着羡慕的话,声音却像一只平直的尺。
“我却到今天才嗅到你的死人味。”季祚的眼中电光闪烁:“为什么?”
“原因有很多。”宋淮说:“你是问我为什么能够瞒过你,还是问,我为什么是昭王?”